乘客打不到车司机抢不到单,是谁在操控网约车订单?

一边是乘客打不到车,另一边是司机抢不到单,这一切都缘于两款外挂软件——

谁在操控网约车订单?

该案庭审现场,公诉人出庭支持公诉。

川流不息的城市交通网络中,网约车凭借路线优化、抵达准时等有序规范的调度体系,为乘客的每一次出行增添了安心保障。然而,有人利用软件漏洞突破网约车平台规则限制,向全国3000余名网约车司机销售“抢单神器”,造成机场等场所候车秩序混乱。

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检察院提起公诉,2024年11月25日、2025年1月16日,法院以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分别判处庞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判处吴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8万元;判处高某等4名参与销售软件的网约车司机有期徒刑九个月至六个月,均缓刑一年,各并处罚金4.5万元至3万元。2月20日,公安机关以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将胡某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感谢检察机关用有力举措维护了我们公正有序的市场竞争环境。”4月25日,梁溪区检察院举办“检企季季谈”检察开放日活动,应邀出席的该网约车平台高层管理人员对检察机关优化营商环境的举措和成效表示了充分肯定。

“抢单神器”的诞生

早在2010年网约车行业刚刚兴起时,身为出租车司机的庞某就已经熟练运用网约车平台接单,并在这一过程中接触到了抢单外挂软件。他不仅自己使用,还将软件推荐给车队里的其他司机,并收取100元一次的软件安装费。2015年,庞某辞去了出租车司机的工作,开始开发自己的抢单软件。

2016年,庞某和他人合伙成立了公司,由技术人员编写程序,他负责发展客户,并招募多人负责售后、咨询,其公司开发的抢单软件逐渐在圈里有了名气,慢慢打开了市场。2017年12月,庞某因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7万元。

2020年3月,庞某刑满释放。出狱后的庞某长期无业,体验过赚“快钱”的他难以踏踏实实工作。2022年2月,他在之前的外挂群里发布了招募消息,寻找会制作软件的技术人员。吴某看到消息后找到庞某,两人很快达成合作意向,约定由吴某制作外挂软件、庞某负责销售,收益按约定比例分成。

几个月后,“天灭”“至尊”两款网约车抢单外挂软件面世。将该软件安装在手机上,司机便可根据自身需求预设司乘距离、订单金额等参数,只要启动网约车平台的司机客户端,就会联动启动该外挂软件。当平台派发的用车订单不符合预设条件时,软件会自动拒绝订单,当订单符合预设参数条件时则自动抢单。因该软件能帮助司机轻松筛选并获取优质、长途、大额订单,颇受网约车司机追捧。

为逃避网约车平台的反作弊处理并获利更多,庞某、吴某开发的这两款外挂软件都以月卡、季卡、年卡等方式售卖激活码。为此,吴某还拉来了胡某为该软件制作、维护卡密系统。

在向网约车司机推销外挂软件的同时,庞某还将高某等20余名司机发展为销售代理。该软件销售范围急速扩大,短短几个月内,激活码销量就近万个。其间,吴某还根据司机需求进一步更新软件,新增了虚拟定位、提升评分等功能。

抢不到单的司机与等不到车的乘客

为实现车辆有效分流,无锡在各大交通枢纽地区规划设置了网约车上客点和蓄车区,以方便网约车司机在固定区域等待。

王师傅是一名网约车司机,在无锡机场附近跑网约车三年了。2023年7月的一天,在机场蓄车区等了快2个小时的他一单也没接到。“那辆车刚从机场接过客,怎么一回来就又接到单了?”许多网约车司机都反映连续多天等单时间成倍增长,接单数量却骤减。

“系统明明显示司机就在1公里内,我怎么等了十几分钟车还没来。”“3公里内的短距离行程好难打车,我等好久了都没有司机接单。”与此同时,网约车平台在这段时间内接到的乘客投诉也成倍增长。

这一奇怪现象引起了某网约车平台无锡分公司的注意,该公司将情况上报总部。总部通过反作弊系统发现有人在网上兜售“天灭”“至尊”两款可用于平台司机端的抢单、刷单作弊软件。2023年7月7日,平台报案,无锡市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10月17日,犯罪嫌疑人庞某、吴某、高某等人被抓获归案。

引导补充侦查 完善案件证据链

2024年5月24日,梁溪区检察院依法对庞某作出批准逮捕决定,其余犯罪嫌疑人先后被取保候审。7月16日,公安机关将该案移送至该院审查起诉。

检察官经审查发现,该案涉案犯罪嫌疑人众多,且软件开发者、代理商、使用者均采用线上交易方式,收款金额大且次数繁多,证据链形成极其依赖完整的电子数据,但犯罪嫌疑人在作案过程中使用了多个他人账户代收资金,并使用具有“阅后即焚”功能的通信工具,胡某还销毁了卡密系统,导致相关电子数据未能充分提取。

针对这种情况,梁溪区检察院就案件性质界定、犯罪数额认定、取证标准等提出取证意见,从下游购买者相关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账户流水等方面引导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完善案件证据链。

2024年9月24日,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后,将该案再次移送至梁溪区检察院审查起诉。经查明,2023年7月至10月,庞某伙同吴某向全国7个省份3000余名网约车司机销售抢单软件1万余个,从中非法获利59万余元。

在确凿证据支撑和准确数额认定的基础上,检察官强化释法说理,引导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积极退赃退赔。最终犯罪嫌疑人均认罪悔罪,庞某退出全部违法所得59万余元,吴某主动退出50万元,部分参与销售的网约车司机分别退出3万元到10万元不等。

为深入贯彻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梁溪区检察院综合考量各犯罪嫌疑人犯罪动因、地位作用、违法所得金额、认罪态度、退赔退赃等因素后,对犯罪嫌疑人依法分层分类处理,于2024年10月11日、12月10日先后对庞某、吴某以及参与销售软件的高某等4名网约车司机提起公诉。同时,该院对犯罪情节轻微、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赔违法所得的两名参与销售的网约车司机作出相对不起诉决定,并及时启动行刑反向衔接机制,向公安机关制发检察意见书,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对于其余未达到刑事处罚标准的司机,公安机关已作出行政处罚。